我看 David Hollander
這句讓我聯想到東漢時代文學巨作：【古詩十九首】幾近口語，字字簡單、句句明白，卻善用比興，因此造就作品的境界開闊，詩意無限！ 【The Gaurdian】是關於一個人蛻變的過程，David Hollander 力圖剖析一個成年男子生命的多元面向，並且盡其所能，全面觀照他的主角，任何喜、怒、哀、樂、貪、嗔、愛、惡，自有其心理與反應的必然性，在一定的邏輯推演下，細數主角週遭人際的往來交錯，和個人內在的晦暗糾葛與相互影響，這個創作看來是空前的──至少我想不出來，哪一部戲劇類影集與其相似？沒有任何一齣影集，曾如此深入觀照主角的心理與行為，而且出之於淺白的語彙，與節制的動作，David Hollander個人風格強烈，獨樹一幟！ 這個執業於 Pittsburgh 的青年律師 Nick的性格與生活的各個面向，居然可以寫到如此豐富多元，完全不見單薄俗套，以一個男子的人際互動為主軸，卻能引發我的共鳴，不可否認，除了作者原創的深沉之外，其實被展示更多的是人類共通的生活經驗與文化現象，David Hollander 塑造了一個迷人的角色架構，Simon Baker 則充沛了角色的血肉！ 我喜愛 David Hollander 完整剖析一個人，往昔並非斬釘截鐵，過眼雲煙，它與未來條條藕斷絲連，無法擺脫，或者戀戀情深。Nick 是平凡人，他時而俠義熱心，時而內斂冷漠，一如生存於兩端掙扎擺盪的眾生。他理性治事，卻關己則亂，他浪漫敏感，倔強軟弱，卻注定在商業利己與慈善利他之間處斷掙扎，除了環境的拉鋸牽扯，David Hollander 有邏輯系統的平行推衍到人類的內在世界，分裂與統一，交迭映襯，人性化的際遇，令Nick有時稱心如意，有時陷溺失足，經由觀察主角的行為及肢體表現而描繪出最接近 Nick 的內在形象。 角色性格的變易與不變，都是作者想傳達的──人在理想與現實的斷裂中掙扎的面貌，很無情、很悲哀，但，非常動人心魄！其實，用心去旁觀悲劇，想必更能宣洩現實生活的壓力，尤其是源自性格所造成的悲劇，逃不掉的宿命羅網，自有其蒼涼的美感。 長久以來，各位都知道【The Gaurdian】和我合拍，本劇對我最大的誘因是「隱晦含蓄」，David Hollander 在人際互動的描寫上婉轉而深沉，人性活動的刻畫上普遍而傳統。除了含蓄點出普世的社會現象及個人的內在與行為，David Hollander 抽離道德裁判，讓錯綜複雜的因果相生，禍福相倚自然呈現，我十分服貼受用，更激賞其邏輯鋪陳和文學手法。 【The Gaurdian】的社福案件與個人歷史的取材與編排，非常寫實深刻，但，手法簡約，意在言外，處處留白，很多關鍵轉折之處，作者讓「晦澀」的視覺意象去呈現他的企圖，曲曲折折，詩意盎然，確實是很特別新穎的敘事風格──很像「繪本」──繪本單頁只呈現一個畫面，可能十張以內的繪頁就會說完一個故事，所以在每頁不同畫面之間的情節聯繫，需要閱聽者去努力想像，因此文學意味很重。 中小學時代，不是有個考試題型是「看圖說話」？或「看圖寫短文」？ 除了「繪本風格」，DH的編排手法也像「詩」──賦、比、興──全部用上（有興趣，請參見拙作【110】、【117】、【118】、【310】reviews，另【pilot】與【120】更是明顯，但是這種文學特色，我在此兩集的 reviews 裡著墨不多）我認同這種「點到為止」的天機乍現與「意在言外」的潑墨寫意，類似中國畫風中的「留白」技巧──看似無物，實則蘊含無限──這就是收看【The Gaurdian】，最具挑戰性的地方，David Hollander 欲言又止，話不多說，卻讓觀眾自己摸索，去兜攏各種意象，並揭開留白的用心，真真教人看得吃力，但是，當在視覺映象中抓住他的絃外之音時，卻也令人拍案擊節，痛快過癮！ 【The Gaurdian】忠實呈現人在境遇的掙扎、調整、和適應的過程，這些通常不是炫目聳動而具外顯性的，細膩的觀眾如能上溯製作、導演、編劇、演員的用心，閱聽出其企圖所在，實在是欣賞的樂趣所在，那麼多意在言外、那麼多絲微感情的交錯互動，【The Gaurdian】確實是齣 adult show，因此閱聽者需要具備同理心才能貼近其精神內涵。 我喜歡寫綜觀全集的 review，因為 David Hollander 賦予每節的劇情主線與支線都會隱然指向一個（或兩個）的中心主旨，觀眾經由貫通這些片段，去攫取該集的主題，就能了然他的訴求與議題。在作者所透露的蛛絲馬跡、或明顯證據裡拼湊出主旨，「雖不中，亦不遠矣」，這是非常有趣的觀影經驗！ 我的文字只限於影片所呈現的意象與映象而來談該集主旨與議題，並述及主角連續性的情緒行為與人倫關係，其實還有很多無法顧及的面向，因為我比較在乎每篇 review 中心主旨的設定與行文內容的結構性，所以必須去除旁枝末節，但也因此無法談到其他較小的訴求。【The Gaurdian】三季之編導，瑕不掩瑜，David Hollander 團隊的編寫也都符合本劇原始設定與敘事風格，看情節沉重而手法精簡的戲劇類影集，我會慣性追究角色行為背後的動機，因為「凡存在皆合理」，能夠設身處地，就容易付出同情。 人間世事，紛紛擾擾，多元思考的「合理化」皆有益身心健康！ 編者按（本段取自Anna引用DH自敘之留言） David (Hollander) went on to Sewickley Academy, where its highly regarded theater program introduced him to the plays of Harold Pinter. |